民主群英秘密离港破浪北上的壮举

——政协首届会议一项重要史实(下)

　　马寅初的旧照片带来一场虚惊

　　第四批北上的民主人士和文化精英是：柳亚子、陈叔通、马寅初、包达三、叶圣陶、郑振铎、宋云彬、曹禺、王芸生、刘尊棋、徐铸成、赵超构、张炯伯、张志让、邓裕志、沈体兰、傅炳然，以及柳、叶、曹的夫人，包启亚小姐、郑小箴小姐等27人。中共香港工委书记夏衍派了胡绳的夫人吴全衡等陪同，负责接待工作。

　　这次租用的货船又是挂挪威国旗的“华中号”。1949年2月28日早上开航之前，港英海关人员照例上船检查，他们在马寅初的皮箱中，看到一张他在抗战期间的照片，合照的几个人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同眼前这位货轮“账房先生”的身份很不相称。海关人员怀疑马寅初是重要人物，或者是被通缉的要犯，当即下令扣船，不准出港。船上的职员上岸交涉，再三解释，又私下塞了两百元“请饮茶”，对方才肯签字放行。

　　一场虚|京过后，大家才松了口气。“华中号”自香港起航时，柳亚子按捺不住满心的喜悦，赋七绝一首：

　　六十三龄万里程，前途真喜向光明。

　　乘风破浪平生意，席卷南溟下北溟。

　　这时，山东沿海已经解放，货轮直驶烟台，航程较短，旅客中文艺人才又多，因而海上生活并不寂寞。柳亚子天天吟诗，喜与别人唱和，被大家称为诗翁。女士们则时而打麻将，时而闲话家常，消磨时光。3月2日，吴全衡还组织了一次晚会，有的唱民歌，有的奏西乐；连叶圣陶、宋云彬、徐铸成等长者也兴高采烈，唱起昆曲、京戏来。

　　1949年3月5日，货船在烟台靠岸。胶东军分区国民党飞机炸沉。敌机频繁来袭，因而日夜都响警报。贾参谋长等人奉命前来迎迓，将众人分散送往市郊旧13外国人的别墅住宿。事后了解，原来是国民党的重庆号军舰2月2513起义后，昨日北驶葫芦岛途中被次日，中共中央华东局秘书长郭子化、宣传部副部长匡亚明从华东局所在地青州赶来，举行正式宴会；晚上，党政军民各界又举行了“欢迎来烟民主人士大会”。

　　往后几天，到莱阳、潍坊、青州等地农村和工厂参观，最特别的是参观“解放军官团”——实际上是关押国民党军官的俘虏营。国民党山东省主席王耀武在济南战役中被俘，现在自己住一单问，徐铸成过去认识他，问他生活习惯否?王耀武说：“像我这样地位的共产党人，要是被我们捉住，早就没命了。现在人家这样对待我们，自己心中有愧感。”3月14日，全部北上人士到济南参观游览。3月18日，终于抵达和平解放了的北平。北平市市长叶剑英、沈钧儒、郭沫若、李德全、许广平等数十人早在车站相迎，面对如此热情的礼遇，柳亚子心情激荡，即吟《抵北平感赋》：

　　旧游十五年前事，此日重来一惘然。

　　尊酒碧云应告慰，人民已见太平年。

　　他的诗句，反映了从香港冒险北上的民主人士心声：为了建立新中国，为了创造中国人民的太平年，经历艰险，在所不辞!

　　黄炎培乘搭的船受到国民党军舰盘问

　　第五批北上的民主人士较少，主要有黄炎培和夫人姚维钧、俞寰澄、盛丕华和他的儿子盛康年等。钱之光派刘恕随船护送。

　　黄炎培北上，也是煞费苦心的。他本来住在上海，1948年冬就被国民党划人黑名单，而且名列第一。他寓所的里弄出入口，就住有特务，负责监视他的行踪。12月初，上海的中共地下党员接到情报，对他的处境十分关心，向他提出了如何摆脱特务监视的意见。黄炎培经过缜密思考，接受了这个建议。

　　从12月12日起，黄炎培公馆张灯结彩，祝寿的红灯笼高高挂起。特务们以为黄炎培要办喜事，监视措施稍微放松。14日下午，黄炎培偕同夫人乘车外出购买东西，到了南京路永安公司下车，吩咐司机在门口等候。跟踪的特务车子，也就在附近停下来盯着。黄炎培夫妇一进入永安公司，便立即从横门走出，坐上事先约好的另一部轿车开去女儿黄学潮家，换过外衣稍微化装后，又迅速前往外滩码头，登上一艘外国轮船，住进大副的卧室，朝着香港驶去。黄炎培夫妇离开永安公司不久，另一对夫妇坐上他的轿车返家。两天之内，黄炎培寓所依旧人来人往，晚上灯火通明，特务们以为他还在家中呢!

　　他们乘坐的是挂葡萄牙国旗的客货轮，1949年3月14日驶离香港，在公海上先后与两艘国民党军舰相遇，都曾受到盘问，但船长应对得宜，有惊无险。

　　3月20日，货轮直接驶抵天津第二码头。中共中央派了董必武、李维汉、齐燕铭前往迎接。他们在天津休息参观了几天，3月25日抵达北平，正好赶上26日举行的各界欢迎民主党派人士的盛大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