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16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话,为新时代哲学社会科学工作指明了前进方向,提供了重要遵循。在这一重要讲话精神的指引下,全国哲学社会科学战线围绕中心、服务大局,推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不断取得新成就,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三大体系”建设稳步推进,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取得显著进展。2026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就推动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作出重要指示,强调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好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这一重要指示科学总结新时代以来哲学社会科学战线的历史成就和主要经验,明确提出新征程上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遵循和方针原则。为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深化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努力开创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新局面,本刊特邀部分专家学者撰写学习研究阐释文章,以飨读者。
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立场、路径和方法
湖北省社会科学院党组书记 徐艳国
推动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进而建构起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支撑,这是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一项重大战略。“战略问题是一个政党、一个国家的根本性问题。战略上判断得准确,战略上谋划得科学,战略上赢得主动,党和人民事业就大有希望。”关于战略与策略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战略与策略是我们党领导人民改造世界、变革实践、推动历史发展的有力武器。正确运用战略和策略,是我们党创造辉煌历史、成就千秋伟业、战胜各种风险挑战,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的成功秘诀。”实施战略的环境条件随时都在发生变化,这就需要我们把战略的原则性和策略的灵活性有机结合起来,灵活机动、随机应变、临机决断,在因地制宜、因势而动、顺势而为中把握战略主动。推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要把战略坚定性与策略灵活性统一起来,从实际出发,对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作出科学的策略安排。
一、关于融通的基本逻辑
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强调,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我们要善于融通古今中外各种资源,特别是要把握好三方面资源”,“一是马克思主义的资源”,“二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资源”,“三是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资源”。这三方面资源具体体现在相应的知识体系之中。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要统筹运用既有的知识体系。
紧紧把握马克思主义的资源强基铸魂。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眼界广阔、知识丰富,马克思主义的资源博大精深,涉及自然界、人类社会、人类思维各个领域,涉及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各个方面,这一资源是对时代知识的集大成。马克思主义批判继承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法国空想社会主义等,融会贯通形成马克思主义的资源。列宁指出:“马克思主义这一革命无产阶级的意识形态赢得了世界历史性的意义,是因为它并没有抛弃资产阶级时代最宝贵的成就,相反却吸收和改造了两千多年来人类思想和文化发展中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马克思主义是开放的,马克思主义的资源也在实践中不断创新发展、丰富完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理论成果,为马克思主义的资源不断丰富完善发挥了时代引领作用,这是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基础和魂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马克思主义的资源,“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主体内容,也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最大增量。”
自信吸收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资源的养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来源于中华文明绵延不断的丰富社会实践,是中国人几千年来积累的知识智慧和理性思辨之集成,重点体现在各种经典典籍之中。明代修《永乐大典》,清代按经、史、子、集四部编修《钦定四库全书》,这是按照中国人逻辑构建的学术体系,形成相应知识体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着中国人对哲学社会科学的自主表达和富有特色的构建逻辑,深层暗含着中国人传统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资源,这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发展十分宝贵、不可多得的资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资源必将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提供绵绵不绝的养分。
积极借鉴国外哲学社会科学资源。“世界所有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取得的积极成果,这可以成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有益滋养”。世界各国的哲学社会科学在不同历史时期、不同文化背景下,都积累了丰富的智慧和方法,这些都是人类文明的共同财富。只有以海纳百川的宽阔胸襟吸收这些外部资源,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才能站在人类文明的制高点上,具备广阔的视野和深厚的基础。
2026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就推动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作出重要指示指出:“新征程上,要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深化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好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我们必须在“融通”上做文章,将其作为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基本逻辑。以坚持“两个结合”所形成的党的创新理论蕴含的知识体系为基本框架,以马克思主义的资源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主体内容,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资源作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发展十分宝贵、不可多得的资源,以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资源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有益滋养,坚持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融通各种资源,在融通中超越性地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
二、关于扎根的基本立场
2022年4月25日,习近平总书记到中国人民大学考察调研时强调:“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要以中国为观照、以时代为观照,立足中国实际,解决中国问题,不断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断推进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使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真正屹立于世界学术之林。”构建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必然要求扎根中国大地,与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紧密结合起来,这是一个基本立场问题。
把中国实践作为主要研究对象。知识来源于实践的总结、经验的积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是做学问之道。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首先要以中国为样本,从研究中国的实践做起,深入研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理论、制度和文化,研究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成果及其指导下的实践。要在深入研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中更好地领悟党的创新理论的思想伟力,源源不断地获取构建自主知识体系的丰富动能,用好“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最大增量”。当然,研究中国当下的实践,并不排除我们需要运用历史的视野、中外对比的视角来研究问题,这也是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必经检验过程。
把深入一线调研作为重要研究方法。目前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突出问题是一线调研不足,从书本到书本的研究路径成为通常选择。每个学科都有每个学科的实践场景,每个学科的既有知识体系都来源于相应的实践。如果不到一线去调研,哲学社会科学创新就无从谈起。如果不深入系统调研,就不可能在创新知识体系的过程中形成自主。马克思定居在当时资本主义最成熟的伦敦,在深入英国工厂与工人中间广泛调研的基础上才写就《资本论》。毛泽东撰写《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实地考察了湘潭、湘乡、衡山、醴陵、长沙五县的情况,用时32天,在乡下,在县城,召集有经验的农民和农运工作同志开调查会,掌握大量一手事实,雄辩论证了农民运动“好得很”。从事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一定要深入基层、深入一线,在掌握一手资料的基础上萃取知识,为创新的知识体系打上深深的自主烙印。
厚植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根脉。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连续性,是世界上唯一绵延不断且以国家形态发展至今的伟大文明。中华文明是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根脉所在。要坚持“第二个结合”,推动党的理论创新,引领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设。“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丰富哲学思想、人文精神、教化思想、道德理念等,可以为人们认识和改造世界提供有益启迪,可以为治国理政提供有益启示,也可以为道德建设提供有益启发。”要将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之根深深地扎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中,充分用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资源打下的基础。各学科都要从学科史的角度以及学科概念、理论、方法的角度,形成相应的课程体系,优化既有的课程形态,将相应的中国传统知识体系深度融入学科发展之中。
从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立场来看,若要实现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的自主,必须使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创新发展扎根中国大地,承继中国传统的知识积累,在中国的创新实践中提炼新知,从而更好地体现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继承性、民族性以及原创性、时代性。
三、关于突破的核心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就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强调:“要善于提炼标识性概念,打造易于为国际社会所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引导国际学术界展开研究和讨论”,“不断推进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这一重要论述明确了概念、理论、方法应作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基本要素,从这三个方面突破是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核心路径。
主动提炼标识性概念。概念是知识体系构建最基础的本源要素。知识体系的自主性,最基本的体现是知识体系之中具有足够的原创标识性概念。提炼标识性概念,要注重从党的创新理论中吸纳创新成果。伟大思想引领伟大实践,党的理论创新过程中提出的一系列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深刻蕴含着具有中国实践特色、体现思想理论创新勇气的新概念。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加强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深刻揭示蕴含其中的道理学理哲理,以党的创新理论引领哲学社会科学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构建以各学科标识性概念、原创性理论为主干的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我们要在这方面加大系统梳理力度,从不同学科角度整体性地提炼标识性概念。
积极推动理论创新。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最终要落到系统完整的原创性理论上。原创性理论是自主知识体系的框架,串联相关知识而成体系。要从各个学科出发,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坚持“两个结合”,积极推动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创新。要增强学科发展的主体性,自觉登高望远,以更宏阔的学术视野构建原创理论,以更坚定的学术自信形成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学理表达,在对规律的深刻洞悉中站在学术前沿、学理高地,形成学理的原创突破。
推进知识体系构建方法创新。无论是马克思主义的资源还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资源,抑或是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资源,都有一套构建逻辑,形成了特定的知识体系构建方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哲学社会科学研究范畴很广,不同学科有自己的知识体系和研究方法。对一切有益的知识体系和研究方法,我们都要研究借鉴,不能采取不加分析、一概排斥的态度。”“需要注意的是,在采用这些知识和方法时不要忘了老祖宗,不要失去了科学判断力。”“解决中国的问题,提出解决人类问题的中国方案,要坚持中国人的世界观、方法论。如果不加分析把国外学术思想和学术方法奉为圭臬,一切以此为准绳,那就没有独创性可言了。”从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既有学科体系来看,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要传承好马克思主义资源的构建逻辑,中国传统学科要注重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资源的构建逻辑中找寻方法论,来源于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相关学科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方法论,进一步理顺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方法遵循。
总之,要推进以概念、理论、方法等为核心要素的创新,突破西方哲学社会科学既定概念、理论、方法的框定。要以概念创新夯实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基础,以理论创新实现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突围,以方法创新固守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根本,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
四、关于阐释的重要方法
知识能够生产并传播传承,离不开阐释。无论是著书立说,还是述学立论,都是对相应知识的阐释。概念、理论、方法都需要阐释。借助于阐释才能构建和完善知识体系,才能使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好地服务于实践。
尊重广大人民群众的首创精神。人民群众是社会实践的主体,一切真知与经验都来源于广大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实践。从根本上讲,知识生产离不开人民群众的实践和阐释。人民群众对知识的阐释可能不具有直接的学理性,但必然包含着对相应道理乃至哲理的认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人民群众在社会实践中反复检验认知,提升认知,并以此为基础形成对知识的初步阐释,这是知识生产的最基础一环。毛泽东指出:“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不了解这一点,就不能得到起码的知识。”“要在人民群众那里学得知识,制定政策,然后再去教育人民群众。所以要当先生,就得先当学生,没有一个教师不是先当过学生的。而且就是当了教师之后,也还要向人民群众学习,了解自己学生的情况。”党的理论创新亦是同样的道理,毛泽东思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无不源自于人民的智慧、人民的探索、人民的创造。我们要尊重基层群众首创精神,虚心向人民群众学习,才能不断丰富发展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
加强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列宁指出:“如果你们要问,为什么马克思的学说能够掌握最革命阶级的千百万人的心灵,那你们只能得到一个回答:这是因为马克思依靠了人类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所获得的全部知识的坚固基础;马克思研究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认识到资本主义的发展必然导致共产主义,而主要的是他完全依据对资本主义社会所作的最确切、最缜密和最深刻的研究,借助于充分掌握以往的科学所提供的全部知识而证实了这个结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理论成果,需要依靠系统科学的理论阐释来呈现。从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到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作为一脉相承而又与时俱进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理论成果,都十分重视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党的十九大报告将党的十八大以来党的创新理论的主要内容概括为“八个明确”“十四个坚持”,经过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的概括,到党的二十大报告概括为“十个明确”“十四个坚持”“十三个方面成就”,并总结提炼和深刻阐述“两个结合”“六个必须坚持”等推进党的理论创新的科学方法,表明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发展是一个不断丰富拓展并不断体系化学理化的过程。加强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对于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鼓励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的学理化阐释。从学科出发审视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首先要加强对党的创新理论进行体系化研究学理化阐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强对党中央治国理政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的研究阐释,提炼有学理性的新理论,概括有规律性的新实践。这是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着力点、着重点。”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作为一项战略工程,需要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增强政治意识和学术自觉,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不断深化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努力开创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新局面,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贡献更多智慧和力量。
本文发表在《当代中国史研究》2026年第4期,注释从略,引用请参考原文。